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归乡的理由

手机在办公桌抽屉里震动时，林晚正在批改作文。四年教龄的教案堆成小山，她却抓起手机就往外跑——老家打来的电话说，奶奶夜里咳得厉害。三天假期申请得很快，她甚至没来得及收拾行李，只把那本《雨芳恋歌》的剧本塞进包里。出租车上雨下得正紧，她望着玻璃上蜿蜒的水痕，像奶奶织毛衣时总绕不开的线头，一头系着讲台，一头拴着老屋。

五小时的雨

大巴驶出市区时，雨势突然密起来。起初是豆大的雨点砸在车窗，像无数细碎的鼓点，敲得玻璃嗡嗡响；后来雨势缓了，变成零星的敲打，偶尔一声闷响，像有人在远处关木门，隔着雨幕，声音发着沉。天暗下来，高楼渐渐矮下去，变成灰扑扑的矮房，再往后是田埂和稀疏的树。路灯在雨里晕开一圈圈黄，像奶奶绣的旧手帕上的线团，把黑暗一点点裹住。她把脸贴在车窗上，雨珠顺着脸颊滑下，凉丝丝的，四年在城市教书，她习惯了钢筋森林的干燥，此刻却觉得这湿润的风里，藏着奶奶身上皂角的味道。

老屋的灯

车停在村口时，雨已经停了。奶奶坐在老屋门口的藤椅上，手里还攥着没织完的毛衣。林晚冲过去时，奶奶浑浊的眼睛亮了亮，抬手想摸她的脸，却又缩回去，“回来就好，回来就好。”林晚蹲下来握住奶奶的手，掌心的老茧硌着她，像小时候奶奶牵着她走过田埂的触感。桌上的药碗还温着，她想起抽屉里那盒止咳药，这次没等奶奶说，就直接把温水递了过去。

雨落与回响

夜里林晚翻出包里的《雨芳恋歌》。屏幕亮起时，雨又开始下了，和白天大巴上的雨不一样，是窗外老槐树叶子上的雨滴，轻轻砸下来。奶奶靠在她肩上，看着雨巷里撑油纸伞的姑娘，突然轻声说：“这雨，和你小时候在巷口踩水的样子，像呢。”林晚笑了，想起自己教学生写“雨”的作文，奶奶却总说“雨是活的，会记着人的事”。此刻雨声从屏幕里漫出来，和老屋窗外的虫鸣混在一起，她突然觉得，那本剧本里的故事，或许就是奶奶等她回家的另一种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