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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开着旧货车在国道上晃了第十个冬天。方向盘磨得发亮的纹路里，卡着十九岁那年冬天的雪粒。父亲倒在工厂传送带下的声响，和继母被警车带走时落在我领口的冰碴，至今没化透。我没再回过那个家，连邻居的问候都绕着走，只靠拉货的颠簸，勉强压住胸口发闷的钝痛。

国道上的沉默

车轮碾过结冰的路面时，我总想起父亲的工装袖口。那是他在装配车间磨了三十年的痕迹，洗得发白的布料上，永远沾着机油和他偷偷藏给我的糖纸。我跑过他提过的原料路线，却不敢停在那家工厂门口。风卷着碎雪打在挡风玻璃上，像极了当年医院走廊里，消毒水混着雪的味道。

十九岁的雪

十九岁的冬天冷得像块冰。我放学刚进家门，就看见继母坐在厨房的板凳上，手里攥着空药瓶。警察来的时候，父亲还躺在医院的病床上，呼吸机的声音盖过了所有辩解。我躲在楼梯间，听见他们说他长期被投毒，身体早就垮了，那场事故不过是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。我没敢再看继母一眼，连夜收拾了行李。

即将到来的拜访

我已经订好了下周的探监时间。监狱的铁门会发出沉闷的声响，我会隔着玻璃，看见那个十年没见的女人。她的头发应该白了不少，或许还戴着当年我送她的塑料发卡。我没准备好说辞，只是想问问她，当年那些药，到底是为了什么。货车的发动机声突然停了，我摸出烟盒，指尖抖得厉害。

记忆里的枷锁

这十年里，我见过无数个和父亲年纪相仿的工人，也接过无数个和当年一样的货运单。每次停下车，我都会盯着后视镜里的自己，好像能看见十九岁那个缩在墙角的少年。我以为逃避就能把过去埋起来，可直到这次要去见她，才发现那些画面从来没消失过，只是藏在方向盘的纹路里，藏在雪粒的缝隙里。